翻乐股缙云丨刘竹：“多面能手”无患子

“多面能手”无患子

文/刘竹

第一次见到无患子树，是2022年10月23日，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，是因为当天有一种又认识了新植物的喜悦，便用手账的形式将它记录下来。

那是在江津珞璜，我陪先生去他朋友家的鱼塘钓鱼。鱼塘和菜地相接，一边是同类色深浅不同的绿色菜地，种着瓢儿白、莴笋、生菜、莲白、葱子、蒜苗……还有一个大棚种着蔬菜。另一边是鱼塘，水面上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的影子。四下里，除了蔬菜，两个一大一小的鱼塘，就只剩一棵兀自耸立的树，高大而孤独。

起初我并没有在意那棵树，只盯着水面上的鱼漂，看它半天不动，耐心渐渐磨没了，才开始打量周边。我漫不经心地往菜园深处走去，秋色中的菜园里不见一个农人，离房子远一些的菜园，几乎处于荒芜状态，蔬菜大多无人管理，任其自由生长。野草与蔬菜并存，像懒散的疏于梳妆的孪生姐妹，披头散发地杵在那里。有的蔬菜根部叶片枯黄，顶端稀稀拉拉结着籽；有的野草长得比蔬菜还高半截，一看就知道，主人许久没来照料过了。

这萧瑟的景象令人心情忧郁，我转身往鱼塘走。这才好好打量起那棵树——不看不知道，一看满是惊喜。树上每根枝条都垂着一串褐色圆果，从树顶到树身，层层叠叠披挂其间，初看像极了桂圆，连条状的叶子都和桂圆树相似。可桂圆早过了采收季，不可能是桂圆呀。我凑近些细看，果实表皮有网状褶皱，还泛着玛瑙般油润的光。我满脑子疑惑翻乐股，赶紧拍了照用“形色”识别。哈，原来是无患子！此前只听过名字，从没见过真容，我一下子喜出望外。

我高兴得手舞足蹈，大呼小叫把先生叫过来看，还缠着他帮我摘一串。先生拗不过我，一边笑着叹气，一边踮脚摘了一串递给我。后来才知道，无患子也叫“假龙眼”，难怪我会认错。它和龙眼树本就同属无患子科。也有人叫它“洗手果”，因为它的果皮里藏着天然皂素，能当肥皂用，用它洗手或者洗衣服，手感细腻，去污力强，刺激性小，关键是能快速分解，不会污染环境。记得有一回，见一位中年男士躬着身子在草丛里捡无患子，我好奇地问他捡来做什么。他直起身笑答：“捡回家洗衣服，好用得很！”

去年冬天，听人说大滨路有棵树下，有好几个人围着捡无患子。我天天散步都从那儿经过，竟从没发现那儿有棵无患子树。等我特意去找时，那一排树的叶子早掉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绞在一块儿，哪里还认得出哪棵是无患子树。

如今我居住的地方，沿太平溪步道种了好几棵无患子树。8月初花期刚过，枝头就结满了果子，每次散步我都忍不住抬头张望，忍不住用手机定格它的模样。有天清晨去溪边，碰到清洁工在扫步道，不知是谁把落在地上的无患子捡起来，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块大石头上。青色的果子有的像小元宝，有的并生在一块儿，活像一对对双胞胎，很是可爱。我忍不住拿了几颗回家，当成画画的素材。

无患子果实成熟后才由青转褐，后来在网上刷到，有人捡了成熟掉落的果实，剥去果皮，把黑珍珠似的种子串成手串。它的种子也被人们称为菩提子，戴在手上当装饰。

无患子之所以被称为无患子，听说和“何患无子”的寓意有关。无患子果实成熟后散落满地，种子会迅速发芽并遍地生长，密密麻麻冒出的新苗，仿佛子孙满堂，充满生命的活力与希望。

如今每次见到无患子树，我都会想起第一次与它相遇的那个秋日。它从陌生的“高大绿树”，变成了我生活里能识、能赏、能念的老熟人，连带着那些与它相关的细碎小事，都成了日常温馨的念想。往后再走在有它的路上，我还是会忍不住驻足，看它开花、结果，看它用四季的模样，继续装点我记忆里的寻常时光。

作者简介：刘竹，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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